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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陕西赌博app报》总第593期 四版:杏园副刊 返回目录

大樱桃,小樱桃

2018-06-21 17:48:25
来源:校报
作者:刘季轩

由于地域和自然环境的差异,樱桃有大樱桃,小樱桃之分。


体态大,皮质厚,根茎长且硬,颜色深浅不一,回味绵密悠长,这是现在常吃的大樱桃。它们有“红灯笼”、“黄灯笼”这样的雅称,这样一来,即使是这样小的碎嘴吃食,也给人以情怀和趣意。


陕西产,西安产,白鹿原产。因为盛产,所以到了吃樱桃的季节,草莓退位,菠萝退场,玲珑的樱桃却占据了整个市场。衣着简陋的农人,小背篓里是;平板山轮车,铺上红色毛毡,果妇的小车上也是;精致的礼盒,整整齐齐码在水果店最当口的地方,富丽堂皇的高档小区霓虹灯下,也是。这样,不论手头丰盈,还是囊中略涩,身边的人皆会选择来尝这个鲜。


即使盛产,樱桃的价也不低。因此,当你一个人在小摊旁静静地看着这些买客的表情时,你会发现足够有趣。驻足前首先是迟疑几秒,或瞥一眼,或盼望二三,踟蹰一会儿,再止步折回。然后,神色宽懈下来,询价,接过店家给的口袋,一颗一颗精心挑选。最后,上下掂量掂量,做到心中有数,上秤,付钱——满意离开。脸上荡开含蓄的期待。这样的小市民生活,是你的也是我的,把手心里攥着的幸福的流沙一点一点细水长流,温存也才会倍增。


而在故乡,关于樱桃的记忆却又有另一番大不同了。


如果说南国有着小桥流水的潺潺水声,有着青屋黛瓦的清丽秀气,那一定还可以说有樱桃的小巧玲珑了。古人希冀女子唇为樱桃小嘴,说的定是这里的小樱桃了。不光从体态上看小于北方樱桃,颜色显得更淡,若北国大樱桃的颜色是赤红,是澄黄,那这里的樱桃便是萤粉,这样的颜色是无法定义的,三原色如何调制得来也没有定理。“萤”乃指其发亮,有光泽,似闪烁的小星,“粉”则是色域内给它一个界定,最浅最浅的红,包裹一层流萤的亮光,便成了这一粒粒集市中,背篓里,绿叶下藏着的小精灵了。


在南国,盛它的容器绝不会随意了。陶过于粗糙暗哑,未上釉的陶面更容易划破樱桃的表皮,显然不行。瓷又略显精致,少了些烟火气,也不妥。只有将蜀地的竹条磨光,经纬交错编制成一极袖珍的小簸箕,再垫上绿叶,这样小樱桃便安分地拥挤在其中。这样,一个一个小簸箕满载着樱桃,带着果农的实诚,买卖于闹市之中。
大也好,小也罢。唇齿生津才是其最后的归宿。要落得个好甜头,这大小樱桃一季的使命也才算是功德圆满了。


我不免想起儿时吃樱桃的记忆了——那时中午放学回家,外公外婆拿出赶早市买下来的樱桃,先让我和哥哥眼看到,心里得明白这是他们的爱。然后用温凉的水把樱桃浸泡一个时辰后,我和哥哥午起准备上学,这时才能吃到今夏第一口鲜。于是我和哥哥开始囫囵吞“樱”起来,哪顾得一旁的阿公阿婆直问“今年味道如何?”,待到七塞八吐,一阵饕餮之后,我和哥哥手中的樱桃也所剩无几了,这时才记起外公外婆来,各自拿着手里盛樱桃的小盏,有些丢脸地踱到祖辈面前,还装作豪气地说:“阿公阿婆,你们也吃嘛!”。呵!这就是小孩子啊。


现在吃樱桃只是一个时令的问题了,也不用把对美食的期待寄于他人身上了。想吃多少,就食多少,再不用一颗进一核儿出,一颗再进这样的视若珍宝了,大可以阔气地让樱桃包满嘴,大口咬碎,大把吐核儿。可是啊,我却始终不愿这么去做,依然是守着旧法,循着旧礼,心中暗含虔诚地感恩这一季大自然的持续馈赠。终于还是一粒一粒地,细细品味。
现在,许多时候,我会听到周围的人感慨美食不再依旧,再难追寻儿时中的味道之类的话,我在想就像是樱桃,不论大小,不论南北,食者不论其年龄、地位、心情怎样,味道皆不会变。那又何故要推卸嘴上的责任呢!


不知道今夏是不是个盛产的季节,故乡的樱桃味道又如何了?


(作者系文学院2015级本科生)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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